专题去密西西比河看亚洲鲤鱼

去密西西比河看亚洲鲤鱼(3)

龙长安

三、汽车旅馆

盐湖城有很多汽车旅馆,光是“6 Motel” 这个品牌连锁店就有十多家。我怎么知道盐湖城有十多家“6”店,下节再说。先说这个“6”店。

出发前我用Booging在网上预定了盐湖城一家汽车旅馆,作为这次旅行第一程。谷歌地图把我带到门口。停好车,我进店把手机上的订单号让前台看。

前台是个黑妞,皮肤是前总统奥巴马那种棕色,不是很黑。五官也不难看。奇怪的是她能把指甲留那么长,有手指的一半长,并且染成五光十色。她用弯成月牙形的指甲敲打键盘,然后给我一张写有130的名片和门卡。我把信用卡递进去,她No,No推还给我,我猜是退房时才付钱,便收好信用卡。这时她站了起来,把我惊得咋舌。高啊,比我高出一头还多,没有一米九也有一米八多。这么高这么健壮怎么不去打球呢?一种强大的压抑,使我慌忙拿着名片和门卡退出。

旅馆有三排两层楼房,组成一个凹字形。起码有五六十间房,似乎已住满了人。下午5点,天气炎热,我急于洗澡,便从车上拿下行李箱,拖着找房间。陌生人都对我打招呼,远处的喊“Hello”,近处的说“How do you do”。当然还有其它我听不懂的招呼语。一个穿着大裤衩趿着拖鞋的白人中年女向我比划,比划了好长时间我才明白,她是告诉我怎么把车开到院子里面来。我停在店门口的车只要退回到街上,然后左转再左转就可以从敞口进院子。如果她会说中文,就这么简单一句话。语言不通,用手比划就非常复杂。我被她拦着在烈日下暴晒了几分钟,大汗淋漓。既然已把行李箱拿下了车,又拖进院子里面了,就没必要急着把车也开进来。但我得感谢她。我见她吸着烟,为表示感谢,掏出烟来递给她一支。她满意地接过去,以为我不认识130三个阿拉伯数字,把我带到130房间门口才离开。

开了房门。房间设置与国内“7天”连锁店差不多,但房间很大。大空间让人爽。大房间是美国特色。

我洗过澡,已是下午6点多了。一气开了十多个小时的车,真的很累。我躺在床上,享受着空调的清凉,却毫无睡意。我可以命令自己入睡,但已感到饥饿,索性起床提前吃晚餐。

出发前我在网上搜索到盐湖城的中餐馆,但实在太累了懒得去找。而且,在这个华人极少的城市,中餐馆的菜肯定不伦不类难以下咽。我带了一碗花生牛肉丁,最适合喝酒。房间没有微波炉,幸好我带了电烧水壶。还有方便面。把花生牛肉丁和方便面一起泡,美味佳肴。没料到这碗方便面竟然没有配勺子。已知这个汽车旅馆没有餐饮,可以肯定在这里找不到勺子筷子。总不能用手抓着吃吧?但这难不到我。车陷深山老林,加油碰上加油枪坏了都难不到我,没有筷子就不算回事了。我找出两根圆珠笔,轻易解决了这个难题。

我先出去把车开进了院子。然后烧水,泡方便面和花生牛肉丁。斟满一杯随车带着的威士忌,开饭!

刚喝完酒,只剩下泡面,窗外响起响亮的笑声。又是那位穿大裤衩和拖鞋的女人,因为我窗帘没关合,被她瞅见了我用圆珠笔夹泡面吃。

为了不让她吸引别人来围观,我赶忙拿烟出门。慌忙中拿了一包中国的玉溪牌香烟。这次我给她两支,打手势请她离开。她笑着离开了。我回房间,把窗帘拉严实。但还是没能泡面吃完,有人敲门了。我不能不开门。是一个年龄更大的女人,应该五十多岁六十岁吧。她递给我一个不锈钢叉子,同时做吸烟的手势,说:“Cigarettes in China”。我不要她的叉子,给了她一支玉溪烟。她兴高采烈地走了。我关上门,坐下来刚吃了一口泡面,又有人敲门。这次是个应该六十多岁了的男人,也做个吸烟的手势,说:“Cigarettes in China”。我能不给他吗?显然不能。如此,又陆续来了三个。但之后直到我把泡面最后一滴汤汁喝完,也没人再来。我一贯是酒后酣睡,五雷轰顶也不醒,是否还有人来敲门讨烟,我是真不知道。

一觉睡到凌晨三点。我下一站是肯塔基州威克利夫市,在密西西比河和俄亥俄河汇合处。导航显示全程1463英里,最快也要20小时55分钟。一气开21小时,第一天或许可以,第二天肯定难以坚持。所以我决定中途再找旅馆住一晚。这样我就不必凌晨启程,可以去盐湖看看,在市区走走。上午10点左右动身不迟。

喝了一壶滇红,两次出门吸烟。在美国,即使这种最低档的旅馆也是不能在室内吸烟的。旅馆是由三排两层楼围成一个停车场,没有大门,没有保安。我两次出门吸烟,都看到有车进来有车出去。这哪里是旅馆呀,分明是个大杂院嘛。

又睡了两个小时,起床时已是早晨6点多了,天已大亮。我按照昨天的计划开车去盐湖。原计划上午10点前回到旅馆,结果中午12点多才回到。旅馆前台这条街边搭着五六个野营帐棚,住着许多流浪男女。我这里不说流浪汉,是因为这群人女性居多。其实昨天我来时就看到了,没在意。今天如果不是他们在烈日下排着整齐的队伍,也不会引起我注意。

烈日下排着整齐的队伍?是的,队伍真的很整齐。一男一女两位中年人也是顶着烈日,在发放食物和矿泉水。食物是纸袋装着的汉堡。两人不知是政府救济部门的工作人员还是教会的慈善人士,满头大汗,却和颜悦色,每一份食物和水都是双手捧着递给流浪者,完全没有施舍的意味。

我看见了昨天向我讨烟的那几个人。

傍晚时分,当昨天那几个流浪者再次到我房间门口排队要“Cigarettes in China”时,我才知道,旅馆特意空置一间客房,让这些流浪者上卫生间。